为了控制体重 , 有些人甚至不想吃饭 。取而代之的是“秘密武器”食物替代品 , 他们梦想着“即使吃饱了也能瘦下来” 。
代餐食品 , 顾名思义 , 是指用来代替主餐的食物 。常见的代餐食品包括代餐粉、代餐饮料、代餐饼干 。
代餐粉作为代餐食品的主力军 , 通常是由谷物、豆类、土豆等配料制成的混合粉 。一位吃过代餐粉的大学生消费者评价说 , 用热水冲泡的代餐粉 , 就像一碗“糊状” , 味道很淡 。一顿饭几乎和学校食堂的一顿饭一样贵 , 差不多接近20元 。
一碗看似普通的糊 , 却有着节食者梦寐以求的高纤维、低热量、高饱腹感的特点 , 也孕育了快速发展的食物替代品市场 。
市场研究机构欧睿信息咨询(Euromonitor)的数据显示 , 中国代餐食品市场规模迅速扩大 , 从2015年的49亿元跃升至2019年的72亿元 , 预计2022年将突破100亿元 。
2020年7月15日 , 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联合福田区、宝安区、龙岗区消费者委员会在官网发布了一份《2020年代餐粉中年轻食品比较试验报告》 。从安全性指标、营养指标、主观评价和综合评价四个方面 , 选取了10种大众化的代食品进行评价 。
评估了10种食物替代品 。(深圳市消保委网站截图/图)
根据测试结果 , 10种产品的等级从五星到三星 , 从“优秀”到“良好” 。报告强调 , 评价结果仅供消费者参考 , 不构成推荐和宣传 。
但检测发现 , 除了减肥效果 , 很多产品的实测值与标注值不符 , 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低于标准 。部分产品食用后 , 部分人出现轻微腹泻、胀气等症状 。
消保委的报告让一些著名的代食品品牌在中国百亿代食品市场的轨道上跌跌撞撞 。
实测值约为标签的2-3倍 。【代餐粉的副作用 代餐哪个好】营养成分表及其标签值 , 就像食品的出生证明一样 , 记录着这种产品的“重量”和“成分” 。
这些数字非常重要 , 关系到每个消费者的营养摄入 。GB 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 , “预包装食品中营养标签标注的任何营养信息应当真实、客观 , 不得标注虚假信息 , 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功能或者其他功能” 。
脂肪摄入过多可能引起肥胖等问题;过量摄入钠可能会导致血压升高和体内水分潴留 。因此 , 为了追求健康饮食 , 代餐食品不会添加过多的脂肪和钠 , 有的甚至将脂肪标注为0 。
然而 , 深圳市消委会对10种代餐粉进行检测后发现 , 4种代餐食品的实测值约为标签的2-3倍 。
在中粮田可、Smeal、网易酵母的代餐粉中 , 测得的脂肪实测值超过标签值——比如网易酵母的脂肪标签值为0 , 实测值却是1.62g/100g;;在碧生源和网易酵母商城的代餐粉中 , 钠的实测值超过标签值——比如碧生源中钠含量的标签值为108 , 而实测值为302mg/100g , 相差近3倍 。
4种代餐粉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与标示值的比较 。(深圳市消委会官网截图/图)
7月21日 , 网易YEATION回复南方周末采访人员称 , 被检测产品“由韩国某知名代餐供应商生产” 。网易YEATION也组织了实地考察 , 2018年10月底上线电商平台 。
在上架之前 , 产品已经过两次检测 , 一次是出厂检验 , 一次是网易自己抽检 。“相关标签在进境时已经海关备案 , 产品进口依法取得海关检验检疫证明” 。
网易YEATION的工作人员也表示 , 在7月1日左右收到深圳市消委会的处理结果后 , 网易YEATION暂时下架了该产品 。工作人员还提醒 , “这种粉状产品生产量大 , 再混合包装 , 可能会导致混合不均匀” 。
虽然网易YEATION没有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出示他们的复检抽查报告 , 但该工作人员表示 , 他们的报告结果显示“同批次产品与标示值相符” , 所以“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如果确定产品有问题 , 会将产品全部退回给供应商 , “不会再销售” 。
与网易YEATION下架的产品类似 , 碧生源的测试产品无法从JD.COM和天猫等电商平台检索到 。
针对代餐产品实测钠含量是标示值的3倍 , 碧生源给南方周末采访人员提供了两种解释 。
一是产品的具体成分因批次、产地、所购原料不同 , 检测方法不同会得到不同的实测值;其次 , 产品的标示价值不是衡量出来的 , 而是以原料含量计算出来的 , “这是国家政策允许的” 。
随后 , 碧生源工作人员出示了一份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的文件 , 名为《碧生源营养代餐奶昔固体饮料钠含量说明》 , 明确指出 , 根据GB 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有直接检测和间接计算方法获得营养成分含量” 。
根据文件 , 该产品的钠主要来自大豆分离蛋白 。经计算 , 钠含量为108 mg /100 g , 与标示值相同 , 并附具体计算过程及营养价值报告 。
7月21日 , Smeal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表示 , 一知道消息就会对同批次产品进行复检 。标注值脂肪含量为2.3g/100g , 深圳市消保委实测值为4.26 。但思茅的复检报告显示 , 这一数值为2.1 , 略低于其产品标示值2.3 。
截至目前 , 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尚未收到中粮田可方面的回复 。
深圳市消委会表示 , 不认可上述企业的自检结果 。7月22日 , 深圳市消委会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表示 , 企业自检结果中“不可控因素太多” , 未必能反映产品的真实质量 , “没有可信度价值” 。
未检出非法减肥药 , 部分评价者腹泻 。为了迎合消费者健康瘦身和方便饮食的需求 , 网络名人代餐品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 其中就有深圳市消保委评价中提到的品牌 , 很多在市场上受到资本和消费者的追捧 。
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观察发现 , 近一两年来 , 不少视频博主在小红书、哔哩哔哩等网络平台上传代餐食品的评测视频 , 呼吁品牌带货 。
想通过代餐减肥 , 并不是总能美梦成真 , 有时候隐藏着很大的危险 。2018年 , 宁波一名23岁的女大学生为了减肥 , 在网上购买代餐粉和代餐饼干 。吃了半个月后 , 她发现自己经常胃胀 , 胃口不好 。之后 , 她在医院被诊断为严重肝功能衰竭 , 做了肝移植手术才转危为安 。
据媒体报道 , 发生如此严重的器官衰竭 , 是因为这名女大学生吃的代餐食品中可能含有非法添加的药物成分 。
在之前的调查中 , 深圳市消保委也发现 , 消费者最关心的是轻食代餐粉是否含有违禁成分(20%)、是否有不良反应(20%)、是否有效(20%) 。
代餐粉的消费者调查 。(深圳市消委会官网截图/图)
因此 , 消保委对10种产品的安全指标进行了检测 。包括减肥药中可能添加的特定禁用成分:芬氟拉明、N-单甲基西布曲明、N , N-双去甲基西布曲明、西布曲明、麻黄碱、酚酞等 。
安全性指标方面 , 还检测了霉菌总数、菌落总数和大肠菌群 。
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 , 10款受检产品均不含上述禁用成分 , 其安全指标均符合我国GB/T 29602-2013《固体饮料》的要求 。
为什么采用固体饮料的标准而不是代餐的标准?因为“目前国内外都没有专门的代餐粉相关标准 , 国内绝大多数产品采用的是固体饮料标准” , 这句话被深消委在其报告中用粗体突出 。
南都采访人员查询周末公开资料发现 , 2019年11月 , 食品替代物团体标准(T/CNSS 002-2018)经中国营养学会法规标准委员会评审后发布 , 2020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 。
这是我国第一个控制体重的食品替代品团体标准 。本标准对食品代用品的使用范围、术语和定义、技术要求(包括能量和营养要求)、安全要求、标签和说明书等提出了规范和标准 , 但不涉及卫生标准 。
因此 , 深圳市消委会的评估报告在营养指标上参考了代餐食品团体标准中的能量和五大营养素标准 , 在卫生指标上参考了固体饮料的标准 。
该团体标准“相当于一个‘建议’ , 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 食品专家云无意间介绍 。
减肥排名和不适 。(深圳市消委会官网截图/图)
同时 , 深圳市消保委的测评报告中提到 , 在为期一周的测试中 , 虽然有40名测评者体重下降 , 但部分测评者感觉不适 。比如有的人吃了思密达产品后 , 出现“轻微便秘 , 轻微腹泻 , 轻微胀气”的现象 。
上述Smeal工作人员认为 , 这与用户个人体质有关 , 与产品本身无关 。“我们的消费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 热烈欢迎任何机构、消费者、KOL对自己的产品进行监督和评价 。
代餐并不适合所有人 。该评价并非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的心血来潮 , 而是他们注意到了代餐粉市场的蓬勃发展 , 并将代餐粉的对比实验纳入了他们的年度工作计划 。
深圳市消委会在对10款产品进行初检后 , 第一时间通知了相关企业 。对于部分企业提出的异议 , “如果证据充分 , 我们将按规定程序进行复检确认” 。
针对此次发现的标示值与实际值不符的情况 , 深圳市消委会认为 , 消费者参考标示值选择产品可能存在误导风险 , 因此制定了详细的消费提示和指引 。
深圳市慢性病预防控制中心肥胖与代谢病防治科的李彦谚博士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 “短期食用不会对消费者健康造成危害” 。但部分企业违反GB 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真实、准确”的要求 , 会对代餐食品的营养特性产生误导消费者 。
即使实测值高于标示值 , 这些代餐食品中的实测脂肪和钠含量都在安全范围内 。云无意中也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强调 , 评估结果并没有指向食品安全问题 。检测的代餐产品质量全部合格 。至于标注问题 , “执法部门会判定是虚假标注还是超标 。一般只需要整改标注” 。
除了建议制造商定期检查和更新营养标签数据 , 李彦谚还想提醒消费者 , 代餐食品是专门为成年人设计的 , 以控制他们的饮食 。因为特殊生理期的人所需的营养与普通成年人不同 , “一般的代餐食品不适合孕妇、哺乳期妇女、婴幼儿、儿童、病人和老年人” 。
在云无心看来 , 一些代餐食品的营养成分虽然比很多人吃的常规饮食更合理 , 但也很难满足人体整体的营养需求 。
“代餐可以代替一两餐 , 不能代替全天餐 。”李彦谚说 , 长期食用代餐不仅会造成营养不良 , 还会导致基础代谢率下降 。停用代餐食品 , 恢复正常饮食后 , “体重很容易反弹” 。
深圳市消委会不会止步于这份评估报告 。深圳市消委会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透露 , 他们将密切关注代餐食品的发展和消费者的反馈 , “适时开展相关产品的比较试验” 。
周末南都采访人员黄思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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